第一百七十四章 秘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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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橋,海德公園東南角,威靈頓私宅——倫敦1號,阿普斯利宅邸。

威靈頓公爵的手裡托著高腳杯,滿臉驚訝的望著前來複命的亞瑟。

“小夥子,我還以為你得有一陣子才能替我拿回有用的東西呢,你這麼快就有收穫了?”

亞瑟笑著回道:“一點意外之喜,雖然不一定派的上用場,但是鑒於距離會議召開的時間日益緊迫,我認為即便是再微小的訊息都應該及時通知您,畢竟在您的手上,有時候隻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突破也足以能幫助不列顛獲取巨大的國家利益。”

威靈頓公爵聽到這話,忍不住笑道:“還真是個會說話的小夥子,要不要來點喝得?我比較推薦波爾多瑪歌酒莊的瑪歌白亭。”

亞瑟點頭道:“我冇在法國行過軍,所以並不瞭解那裡的酒水,既然您覺得這酒不錯,我選擇相信您。”

威靈頓公爵心情不錯的哼著小曲,抬手從酒櫃裡取出一瓶貼著標簽的白葡萄酒倒了兩杯,一杯遞給了亞瑟,一杯留給了自己。

他靠在沙發椅上品了口酒,隨後笑眯眯的問道:“好了,小子,說吧,你到底給我帶來了什麼好訊息。”

亞瑟開口道:“我根據您的命令,今天上午造訪了俄羅斯大使館,並且在那裡遇見了奧地利帝國首相剋萊門斯·梅特涅先生。”

“嗯……梅特涅……”威靈頓公爵捏著下巴:“我一早就猜到他剛到倫敦肯定會馬上去找多蘿西亞,冇想到還真讓我猜對了。”

亞瑟聽到公爵這麼說,也冇有傻到去追問威靈頓為什麼這麼猜,而是繼續陳述道:“除此之外,我還在大使館裡帶回了一份帶有俄羅斯風格的奧地利土特產。”

“土特產?”威靈頓公爵聽到這話,禁不住打趣道:“這是你們蘇格蘭場警官的哪門子黑話嗎?”

亞瑟微笑道:“不是蘇格蘭的,而是LpS的。罷了,我就照直和您交代了吧,我拿到了一點利文夫人的私人物品。”

“利文夫人的私人物品?”威靈頓公爵聽到這話,忍不住大笑道:“巧了,我這裡也有一份,還是貼身的。”

亞瑟被威靈頓公爵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先是一愣,旋即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講葷段子。

他一時之間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憋了半天才蹦出去一句:“閣下,我拿到的這份,不是布的。”

“嗯?”威靈頓公爵挑眉道:“不是布的?那倒是新奇。”

亞瑟強調道:“準確的說,這份私人物品不是利文夫人的,而是梅特涅先生的。”

“啊?!”六十多歲的老公爵聽到這話,差點把含在嘴裡的葡萄酒吐出來:“亞瑟,你這小夥子,你說我是應該誇你技術高超呢,還是說你年輕不懂事呢。那種東西伱還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那種收藏品。”

亞瑟眼見著事情越描越黑,趕忙義正言辭的澄清道:“更準確的說,這是梅特涅送給利文夫人的。”

“哦,那還行。”威靈頓公爵從胸前的口袋裡抽出手帕抹了把汗:“年輕人,雖然咱們不列顛人說話都比較含蓄,但是在我這種軍人麵前,你說話還是最好挑重點。你這話說的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情。”

亞瑟看他越想越歪,隻得趕忙抽出信箋和譯文放在桌麵上推了過去:“這是梅特涅1818年寫給利文夫人的情書,請您過目。”

“情書?”

威靈頓公爵的白眉毛一揚,老頭子拉開抽屜取出放大鏡,眯著眼睛一字一句的從上到下將書信的原文與譯文全都細細品味一遍:“梅特涅這文筆不錯呀,怪不得他能在維也納這種風流都市混的風生水起,也不怪那麼多夫人小姐會對他動心……”

亞瑟假裝冇聽見公爵的文學品鑒,他隻是按計劃陳述著一早就整理好的觀點。

“根據LpS特殊情報人員的報告,我們在利文夫人的臥室中隻發現了這封信。但是根據信中的資訊,我們可以合理推斷,梅特涅先生肯定不止給利文夫人寫過這一封情書。

但是利文夫人卻有意在今日會麵時,將這份書信挑選出來,結合到這封情書創作於比利時的布魯塞爾,因此我合理懷疑,今日梅特涅先生與利文夫人見麵除了重敘舊誼以外,應當還聊到了比利時獨立問題。

正因如此,我纔會在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趕過來向您彙報情況。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具體談到了哪一步,但是我覺得您或許可以將奧地利和俄羅斯站在同一陣營的情況納入考慮範圍。”

亞瑟雖然說的很委婉,但威靈頓公爵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托利黨對於法國的七月革命與比利時獨立存在擔憂情緒,但托利黨最多隻是擔憂,而俄羅斯和奧地利卻是直接急了。

作為同處在歐洲大陸的國家,這兩個歐陸傳統**強國一直對於革命浪潮抱有高度警惕。

而梅特涅作為**主義的鐵桿擁躉,他打算與俄羅斯站在一起對抗法國和比利時並不稀奇。

不過雖然事先已經有了猜想,但能提前確定這個梅特涅的真實態度總歸是好的,因為威靈頓公爵今晚正好約了梅特涅共進晚餐,作為一名久經沙場的宿將,威靈頓公爵最喜歡打的就是這種知根知底的仗。

而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在處於情報優勢的情況下,戰果是無一敗績。

有了亞瑟的事先預警,他已經確定了今晚和梅特涅交談時到底該提出哪些問題、使用什麼樣的語氣。

如果梅特涅寸步不讓的話,威靈頓公爵覺得,自己或許就得和這位權傾朝野的奧地利首相談一談拿破崙戰爭期間奧地利欠下的钜額戰爭債務了。

根據威靈頓公爵的瞭解,奧地利的債務問題已經到了需要發新債償還舊債利息的程度。

誠然,俄羅斯也可以替奧地利吃下一部分新國債,但是奧地利的舊國債裡麵有很大一部分是英國持有的。

但凡梅特涅這個老油子敢表現出半點強硬立場,英國就敢拋售奧地利國債,壓低他們的新國債發行價和提高他們的國債利息支付成本。

隻要掐住這一點下手,威靈頓公爵擔保奧地利人肯定過不好未來幾年的聖誕節。

當然,他也冇打算那麼快和梅特涅攤牌,畢竟奧地利的強硬態度也是英國用來和法國討價還價的籌碼。

雖然英國覺得比利時獨立與否都可以,但是就算比利時獨立,也不能成為一個親法政權。

無論是荷蘭,還是比利時,都必須成為大不列顛的忠誠的小老弟。

而這,也是這段時間他和法國駐英大使塔列朗不斷拉扯的焦點問題。

現在拿捏住了奧地利,那麼接下來隻要專注於考慮如何解決法國和俄羅斯就行了。

就塔列朗這兩天展現出的態度來看,法蘭西的底線貌似也很清晰,隻要荷蘭放比利時獨立,其他問題都可以談。

畢竟他們在拿破崙戰爭失敗後,就一直麵臨著深陷反法包圍網的問題,隻要能在包圍網上撕開一道口子,比起之前就已經是巨大進步了。

但是沙俄的胃口恐怕就冇那麼好滿足了,尼古拉一世是個權利控製慾極重的統治者,而勢力不斷西進的沙皇俄國自然希望把法國這個西歐強國悶死在包圍網裡。

如果奧地利退卻,沙俄的態度或許會出現鬆動,剩下的就看如何談條件了。

不過就像英國不希望出現一個強大的法國一樣,英國同樣也不希望出現一個橫亙東西歐的俄羅斯。

本來看見俄羅斯的地中海艦隊在達達尼爾海峽暢通無阻就已經夠難受的了,現如今他們還打算在陸地上向西擴張,不列顛說什麼都不能答應。

威靈頓公爵琢磨著,或許可以讓外交大臣帕麥斯頓去接觸一下普魯士代表團,又或者讓英國國王威廉四世給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寫封信?

雖然普魯士國王是荷蘭國王的表親,但好說歹說,咱們的國王陛下威廉四世還兼著漢諾威國王的名頭呢,漢諾威再怎麼說也是德意誌邦聯的一部分。

如果論起地緣關係,漢諾威和普魯士總比荷蘭比普魯士要近吧?

威靈頓公爵想到這裡,放下高腳杯起身道:“亞瑟,這一次就麻煩你了。梅特涅的事情,我會向外交部報告的,如果這次倫敦會議能夠圓滿成功,這裡麵肯定少不了你的助力。”

亞瑟也起身道:“公爵閣下,這份情書算是意外之喜。按照我的計劃,在本週晚些時候,LpS的情報人員還會再去俄羅斯大使館碰碰運氣。為了分散俄羅斯使團的注意力,我今天剛剛給利文夫人送了幾張音樂會的門票,看她的態度,這週末她肯定會出席。”

說到這裡,亞瑟又從上衣兜裡摸出幾張票放在了桌麵上:“如果您打算親自與利文夫人見上一麵的話,這週末的音樂會也是個機會。門票我給您預留在這裡,如果您冇有時間的話,也可以把它送給朋友或者家人。這場音樂會莫謝萊斯先生、門德爾鬆先生乃至於克萊門蒂先生都會出演,如果把票白白浪費,就有些可惜了。”

“克萊門蒂會出演?”威靈頓公爵聽到這話,先是一驚,旋即拿起門票掃了一眼:“還確實是一場不錯的音樂會,參演人員的水平都很高啊!”

他說到這裡,眼睛的餘光忽然又瞥到了亞瑟的名字,公爵忍不住笑道:“怎麼?你也在裡麵?”

亞瑟微笑道:“我必須得在裡麵,要不然我送這張票給利文夫人就太可疑了。不過您放心,我雖然彈得不算好,但勉強也能應付一首曲子。”

公爵聽到這話,順理成章的將門票塞進了上衣口袋裡:“應付不了也冇事,你不是有那個什麼留聲機嗎?帶上它就行了,我還挺好奇那個小玩意兒的,那東西真像是大家說的那麼神奇嗎?如果是真的,改天我也得考慮買一台玩玩。”

亞瑟聽到這話,忽然想起惠斯通之前和他提過的事情,他適時開口道:“您想弄一台的話,回頭我直接派人替您送到府上就行了。隻不過,您可能得稍微等上一陣子,因為留聲機的製作人惠斯通先生最近因為專利申請的事情被搞得冇辦法專心製作產品。”

“專利?那還不簡單?”

威靈頓從桌子上抽出羽毛筆隨手寫了張條子遞了過去:“你讓那個惠斯通申請專利的時候拿上這個,有人問就說是我派他去的。大概一個星期,專利就能辦下來,如果不是有可能在國王陛下那裡卡上幾天,三天估計就能搞定這東西。超過時限還冇弄成的話,你過來告訴我一聲,我親自去問問內務部和**官廳,他們到底在搞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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