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運與命運

晚上十一點，宜蘭風狂雨驟，剛剛得知大考照常舉行的姪女，正和同學通電話聊天，笑聲不斷。這樣也好，她第一次應考因為太過緊張而失常，今晚放鬆心情，對明天的考試應該會有幫助。

我不禁想起二十年前的今夜，我吃完晚餐，在老家鄉間小路散步半個多小時，十點不到就上床睡覺，還播放理查克萊德門的鋼琴演奏曲，想讓自己輕鬆入眠，但輾轉反側，直到清晨三點多才勉強睡著；沒想到入睡不久，堂嬸突來敲門，原來是堂哥病危，她要找我哥幫忙，跑錯房間，吵醒了我。那一夜，我沒睡好，第二天考試也沒考好，結果來到輔大，走上今天的路。

我常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勝負成敗很難說得清、斷得準。我童年志願是當小學老師，國中畢業要考師專，沒考上，只好念高中；高中時代，一心想考師範大學，還是沒考上，只好來輔大；大學畢業考研究所，依然落榜，只好進報社；進了報社，以為從此和教學研究絕緣，沒想到因緣際會成了大學老師。


另一方面，我童年時是個成天找人打架的野孩子，小學四年級，最常和我打鬧的同學溺斃，我深受刺激，變得多愁善感，開始接觸文學、佛書，也開始寫日記、寫文章，漸漸從竹劍少年變成文藝少年；高中時代選社團，想選文藝社，沒想到文藝社改組為校刊編輯社，我因此接觸到編輯；大學畢業進報社，主編政治版，重考研究所時想考政治所，唸到一半碰到野百合學運，我每天到廣場聲援學弟妹，自忖沒時間唸完政治所應考書籍，這才回頭考上自己比較熟悉的新聞所。

如果我最要好的小學同學沒溺斃、如果我國中畢業考上了師專、如果我高中文藝社沒有改組為校刊社、如果升大學時考上師大、如果我大學畢業立即考上研究所、如果我重考時考上的是政治所……，我的人生都會變得不同，也許變好也許變壞，但我一定不會成為今天的我。

師專、大學、研究所，我每一次大考都受挫，但正是這些挫折引導我、鍛鍊我，讓我成為今天的我。今天的我雖然沒什麼成就，但能夠做自己的想做的事、說自己真心的話、交到許多知心的朋友，還能和學生、和朋友一起為理想打拼，我非常知足、非常感恩。

忽然想到一句唐詩：「幽意無斷絕，此去隨所偶」，又想到一句佛偈：「自然映照」，我用這樣的心情面對人生、面對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