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不要做死

昨天（11月1日）中國時報頭版頭條新聞斗大的標題說：「總統出訪過境紐約，美降低接待規格」；沒想到今天的標題就變成「扁過境紐約獲美方高度禮遇」，內文還說「獲得美方前所未見的放寬活動限制禮遇」。前後兩天頭版頭條自打嘴巴，新聞烏龍莫此為甚。

俗話說「世事多變」，發展中的新聞事件更是瞬息萬變，編輯在處理進行式新聞必須謹慎小心、步步為營，不宜輕率的妄作推論、妄下結論。以陳水扁訪美新聞為例，阿扁剛下飛機，很多行程尚未展開，中時就急於下結論說「美降低接待規格」，實在太過大膽，結果鬧了笑話真是咎由自取。


這種對進行中新聞輕率論斷的烏龍，在新聞史上屢見不鮮。例如，國民黨十四全大會表決增設副主席案，未獲通過，聯合晚報標題就斬釘截鐵的說：「十四全大會確定不設副主席」，沒想到當天下午李登輝主席發表演講扭轉大局，全場鼓掌通過設副主席案。又如，杜威和杜魯門競選美國總統時，所有民調都顯示杜威領先，開票開到一半，芝加哥論壇報等不及就以「杜威擊敗杜魯門」（Dewe y Defeats Truman）為頭版標題出報，結果杜魯門當選。

媒體為何一再重複同樣的錯？關鍵可能在截稿時間和賭徒心態。事件不斷發展，但媒體不能等待最後結果，而是截稿時間一到時就必須出報，這就讓媒體陷入兩難；如果只報導截稿時確知的情況（如選舉開票勝負未明），則等讀者拿到報紙時結果早已揭曉（杜魯門當選），讀者會覺得報紙慢半拍；如果推斷事件結果（杜威當選），又可能出錯。寧慢勿錯還是寧錯勿慢，就看媒體決策者如何抉擇，許多烏龍都是決策者寧錯勿慢、簽賭壓注的結果。

這種錯難道不能避免嗎？其實，只要謹守事實，不輕率推論，很多錯誤是可以避免的。以國民黨增設副主席案為例，自立晚報標題「十四全表決不設副主席」，只標確知的事實（表決結果）、不標尚在進行中的事（十四全結論），事後儘管鼓掌通過設副主席，但自晚這個標題仍然正確無誤。

從這個角度回頭看中時昨天的烏龍頭條，就覺得實在錯得離譜。一來，如前所述，阿扁才剛下飛機，會受到什麼待遇都還不曉得，實在不宜輕率推論；二來，阿扁訪美是否受到高規格待遇，不像選舉開票結果要立即報導，中時在不需壓注的時候壓注，實在自找麻煩；三來，這個新聞不像選舉結果只有勝負一個重點，而是還有其他要點可以強調，如聯合報「總統紐約演說、解釋新憲」、自由時報「扁抵紐約領人權獎、演說談制憲」都是有價值又不會出錯的標題。

世事多變，標題不能做死、不能壓注。編輯要記住，我們不是賭徒、不是半仙，只有謹守事實才能做好報導工作，才不會擺烏龍、鬧笑話。